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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甲午年，迷你倉是甲午戰爭120周年。近年中日交惡，兩國關係自去年下半年急轉直下，有評論擔心中日擺出劍拔弩張之勢，恐怕兩國又有一仗。中日矛盾錯綜複雜，兩地國內政治、經濟利益、地區勢力平衡、歷史問題及媒體宣傳，皆是激化爭端的幫兇。然而，華文媒體報道中的日本，除了政客的挑釁性言行舉止，硬邦邦的經濟數據，幾乎聽不到當地民間聲音。本報記者上月底到訪東京，直擊靖國神社，並訪問當地各界人士，包括學者、商界、傳媒人和學生等，將一連四天報道採訪所得。靖國神社供奉明治維新以來戰死的日本軍人，包括14名二戰甲級戰犯，被外界視為日本軍國主義基地，政治敏感，任何一名日本政客前往參拜都會惹起鄰國不滿。然而，在部分日本國民眼中，只要撇開爭議，靖國神社和一般神社無異，不過是個祈福之地，每逢周末也有不少民眾前去參拜或遊覽，春季來臨更會吸引遊人前往賞櫻。靖國神社佔地約10萬方米，位於東京市中心、皇居附近，臨近三個鐵路站。從最近的九段下站出來，離遠已看到靖國神社正門高達25米的鋼製「大鳥居」（日本牌坊），後方是寬闊的石板大道，兩旁櫻花樹列陣。1月底的東京寒風刺骨，但吹不熄當地民眾到靖國神社的參觀遊覽熱，周日下午3點，大道兩旁停滿旅遊大巴，許多年輕家長帶同小孩一家活動。旭日旗飄揚 售軍服勳章「日本陸軍之父」大村益次郎的巨型銅像豎立大道中央，大道右方，象徵軍國主義的旭日旗橫幅隨風飄揚，下面是一片古董集散地，市集人流不算多，氣氛祥和，十多個小販從麵包車傾出各樣古董擺地攤，有的賣舊書和老唱片，更多的是賣戰時軍用品，包括軍服、軍靴、勳章和戰略冊等。穿過「中門鳥居」，便到了靖國神社的核心範圍，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拜殿，即參拜本殿前的預拜場所。有告示牌禁止拍照和集會示威，數名警衛駐守巡視，惟不少人用手機拍照均沒遭制止。拜殿後方是本殿，建於1872 年，供奉明治維新以來殉國的240多萬名烈士之牌位，一般人不得內進，只能在拜殿祈福。拜殿一側的祈願板掛�「繪馬」木牌，在旁的小賣亭售賣紀念品，如御守（護身符）和印上「靖國」的酒品。記者到訪當天非重要日子，但參拜的信眾絡繹不絕，無分年齡，都在拜殿前深鞠躬、用力擊掌兩下、雙手合十默禱。右拐前行數分鐘，就到達比靖國神社本身更具爭議的「遊就館」，它建於1882年，附設於神社，為日本最早的軍事博物館，以《荀子》「君子居必擇鄉，遊必就士」命名，2002年翻新擴館後重開。展盧溝橋事變中零式戰機該館地下大堂免費參觀，入口處左邊放置一架五二型零式戰鬥機，曾在「支那事變」（盧溝橋事變）中服役，也是日本動畫大師宮崎駿告別作《風起了》的主角；右邊一列二戰泰緬戰區用的蒸汽火車頭；中間則放了兩台火炮，背後的白牆由一幅幅色彩繽紛的兒童畫作填滿，畫中主角皆為零式戰機，吸引兒童靠近觀畫，有意美化戰爭事件。順自存倉扶手電梯上二樓，便進入收費區，成人票800 日圓，大學及中學生享優惠價，小學生則可免費入場。遊就館共有20個展廳，展板以日文為主，英文為輔，每個展廳設有印章，圖案因主題而異，遊客可在該館提供的紀念本上蓋印。記者留意到，很多日本小孩抵達展廳後即奔往印台，希望「集齊印仔」。首個展廳以武士道精神為主題，第二展廳簡述日本古代軍事史，第三展廳打後才到「戲肉」，一步步勾畫日本近代戰爭史。展覽的起點是江戶時代末期，亞洲諸國被西方列強入侵，日本也遭美國黑船開港。明治維新後，日本在「日清戰爭」（甲午戰爭）和「日露戰爭」（日俄戰爭）大勝，躍升為東亞強權，直至二戰時的巔峰，以「大東亞戰爭」（太平洋戰爭）作結。展覽終點是「靖國的眾神」展廳，陳列入祀靖國神社的「殉國」軍人遺照，記者當場按索引錄找到東條英機的相片。侵華不提掠奪屠殺史實遊就館素來被認為是歷史修正主義的根據地。據記者觀察，展覽介紹「北清事變」（八國聯軍侵華）時，不提日軍進城掠奪，強調日本軍紀嚴明、獲北京市民信任和稱讚。此外，把南京大屠殺稱為「南京事件」，只用一小塊展板交代，寫道：「包圍南京的松井司令官向屬下派發地圖，用紅筆標示外國勢力範圍和難民區，要求嚴正軍規，杜絕不法行為。中國軍隊敗退至下關後遭殲滅。在市內，中國敗兵換上民間服裝成為便衣隊，隨即被揭發和處決。」該館呈現出日本是被動受害者、基於自�而開戰，隻字不提戰時侵略野心。例如發動侵華，是由於中國反日情緒加劇及中共頻頻策動恐怖活動，日方為保護僑民不得不防禦，另補充指，當時中日雙方沒有宣戰，故日本稱之為「支那事變」。展板又寫道，「支那事變」（盧溝橋事變）和「上海事變」（淞滬會戰）分別出於「中國方面對日軍的槍擊」和「中國方面的挑釁」。遊就館刻畫日本為亞洲的解放者，「日露戰爭」日本大敗俄國，啟發其他亞洲國家反抗西方殖民者，中國亦推翻清廷建立中華民國；二戰後亞洲民族相繼獨立，也是日本參與「大東亞戰爭」的功勞。展覽形容「大東亞戰爭」是「一場不可避免的戰爭」，日本在美國的孤立和挑撥下，為「自衛自存」而開戰。步出展區，踏進紀念品店，眼前有大量右翼書籍，其中以台灣前總統李登輝的訪日錄最為矚目，封面特大字體寫道「尖閣是日本領土」。軍備卡通圖案吸引小孩該店還售賣曲奇餅、罐頭麵包、海軍咖啡粉、即食咖哩等軍用食品，外包裝部分冠上「大日本帝國海軍」（二戰後解散）字樣，全部印有海軍旗或自�隊軍備卡通圖案，顯然為吸引小孩；在旁的餐廳亦提供「海軍咖哩飯」套餐，號稱以明治時代海軍食譜調製。下午五時，冬日的夕陽光透進遊就館，館內響起閉館廣播。大堂裹，一個年輕家庭依依不捨，推�嬰兒車的日本媽媽�丈夫為三個兒子照相，一臉稚氣的孩子們認真地站在零式戰機和火車頭前拍照，為這天家庭日畫上句號。採訪、撰文、攝影：李澄欣迷你倉新蒲崗